不要驚動神明?誰又能來審判宗教褻瀆的毀謗?
發佈日期:2017/12/22
上架日期:2017/12/23
下架日期:2018/12/23

不具宗教觀的法律人怎能就宗教案件斷案

因應本期(第333期)台灣法學雜誌以宗教自由為主題,本篇先以耶穌審判說明即便層層嚴密的保護被告的正當法律程序,耶穌還是被判定為邪教領袖而予以死刑,而後從古羅馬時期尊重地方宗教的特殊性,揭露當時的法律體制縱使對各派宗教兼容並蓄仍免不了發生宗教領袖被處以死刑的憾事,來反思司法機關憑藉片面的專業知識處理宗教案件的弊病。透過本期收錄的【宗教中立與基本權保護義務之衝突】之全文與另外邀稿的學者文章,讓我們省思對於宗教言論自由的界線與基本權的保護,讓法律對於宗教毀謗的言論不再置身事外,並應以更謙卑恭敬的態度受理及聆聽各方宗教的意見,而非一概以宗教自由為藉口,無情地將所有宗教誹謗事件,拒於門外,畢竟在神聖的法律面前沒有人是局外人。

 

在古羅馬時期,為尊重地方宗教的特殊性,唯恐世俗法庭不能理解各地方宗教的歧異教義,而特別設置地方領袖的宗教審判法庭。當時的法律體制設置,即便已經對於各派宗教教義的歧異解讀如此的體貼入微、寬容並蓄了,仍然發生耶穌基督被認為是偽神而被處死的結果;那麼在現今的台灣,法官普遍鮮少具備有宗教專業知識,又是憑甚麼得以認定自己夠適格去處理宗教相關的案件?而立法機關又是憑藉著甚麼,認定可以立定宗教團體法,進而干涉入宗教團體的財務組織的?耶穌基督當年被處死刑的其中一項罪名,即是公然在反抗羅馬政府、煽動猶太民眾不要向羅馬皇帝納稅 ,若是放在今天社會來看,恐怕即便尊貴如耶穌基督者,仍會被判處煽惑罪或詐欺罪刑,而這樣的判決處置,是我們能夠接受的嗎?而耶穌基督當年所形之事、所言之行,憑良心講,又何今日那些被檢調機關以罪刑相繩的宗教領袖有何差異呢?

 

小編補充說明:更多宗教自由相關主題,讀者可參閱由本社出版之台灣法學雜誌第291期、第294期及第333期,收錄由本社舉辦之宗教團體定性、宗教誹謗及宗教團體永續經營座談會之各家見解。

 

摘錄:

……

關於宗教對於社會起的不可忽視之穩定力量,我們可以來看一下英國在1676發生的國王訴泰勒案(Rex v. Taylor),泰勒批判了耶穌基督在基督教內所具有的三位一體神聖性,他自稱自己是耶穌之弟,自己才是神在塵世間的唯一代表,而耶穌僅只是偽神。泰勒的瀆神言論很快的被送到上議院,而後被發派至高等法院的皇座法庭(Court of King's Bench)審判,而判決書則由當時皇座法庭的首席大法官馬修‧黑爾(Matthew Hale, Chief Justice)主筆撰寫,在判決主文中寫到:「若指稱宗教是一種欺騙(cheat),則瓦解了市民社會所承擔的所有義務」,他認為對宗教的褻瀆言論(blasphemous utterances),侵蝕了宗教作為國家與政府道德基石的定錨作用 。

黑爾的此一判決雖然遠在17世紀,卻對後世帶來深遠長達數百年的影響,在1729年的國王訴伍斯頓案(Rex v. Woolston)、1889年的國王訴雷姆西與福特案(Rex v. Ramsey and Foote)案,甚至近世的1979年的白宮訴雷蒙案(Whitehouse v. Lemon)都引用了大法官黑爾的名言:世俗的法律應當介入審理那些毀謗宗教的言論 。

黑爾的觀點甚至隨著五月花號的先民們,飄洋過海到了美國,在美國憲法法庭大法官判案上,多次起了深遠的作用。在1881年紐約的公訴案:人民訴若格斯案(People v. Ruggles)中,在判決書中更是直接引用黑爾的觀點,並且重申「那些毀謗宗教的言論,其真正帶來的危險,在於該等言論將重擊了道德義務的基石,且弱化了整體社會的安穩 」。……